清和走了,楚靖弛揉揉眉心也转身往回走。
才要推开门忽的听见一声惊叫,楚靖弛急忙推开了门,只见迟雪疼得呲牙咧嘴的坐在地上,一手揉着自己的屁股。
回想起他在茶隐居把她丢在地上那一次,她也是这样呲咧着嘴的。
楚靖弛微微一笑,大步走过去半蹲在迟雪面前,眉眼含笑道:“偷听?”
“没有!”迟雪下意识的就否认。
“那你怎么坐在这里?”楚靖弛也不拆穿她,向前一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便把她横抱了起来。
“我......”被他抱了起来迟雪也不惊,平静的搂住他的脖子思考该怎么编。
楚靖弛直接无视了自己问的问题,把迟雪平稳的放在床榻上后道:“清和说她今日便走,你要不要过去送她?”
“啊?”问题转变之快,迟雪一下没反应过来,“我就......不去了吧。”腿怪酸的。
楚靖弛无意识的看了眼她的腰,“可还走的了路?”
“......”想到昨晚的事迟雪的脸“砰!”的一下炸了,她一把抓起被子蒙住头:“当然走的了!只是单纯的不想送她而已。”
“倒是直白。”楚靖弛点点头,接着道:“我今日要入宫一趟。”
“入宫?”迟雪从被子里探出头,“入宫干什么?”
“一周的婚期休假时间已过,这几日有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处理,还要去练兵场训练新兵。”
“噢。”
这个迟雪倒是记得,听闻楚靖弛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大婚当天的上午还在练兵场舞刀弄棒。
后来皇帝知道了这个事,怕他一心搞事业会冷落了新娘子,便派人把他五花大绑回了将军府,还强行给他休了一周的婚假,这一周之内不准他去任何和练兵场有关的地方。就连他上书的奏折只要不关乎国家安危的皇帝通通放一边让大臣看。
这可把楚靖弛给气坏了,直接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都在书院呆着。吃饭让人松开,沐浴也在书院。
“你若是实在无聊,可以出府看看。”楚靖弛穿好了去练兵场衣服,顺道告诉她一句。
“嗯,好。”迟雪还陷在回忆里,等到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才惊喜又不是很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楚靖弛逗她。
“听到了我听到了!你是说我的禁足可以解了对吗!”迟雪激动的直接下床去抱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给摔了。
楚靖弛赶忙伸手扶住她,没好气的看着她,“笨手笨脚的。”
“嘿嘿......”迟雪也不恼,笑嘻嘻抱他个满怀。
果然,圆了房后的交情就是不一样,脸都不臭了!
楚靖弛盯着她出神片刻,脑海里回想起清和说的话,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楚母把簪子轻轻的放到他手里,点了点11岁的小楚靖弛的鼻头,温柔的说:“以后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还要对着它发誓一生只待一人好!”楚父突然从假山后面窜出来,嬉皮笑脸的看着楚母道:“媳妇儿,我说的对不对啊!”
“吓死人了你,整天没个正形的,可别把靖弛教坏了!”楚母嗔怪的锤了楚父一下。
“啊呀!啊呀啊呀不行了......”楚父佯装痛苦的捂住刚刚被楚母摸了一下的地方,闭上眼睛倒地不起,见楚母没动静后又补上一句:“要媳妇儿抱抱亲亲才能好!”
“楚靖弛!”迟雪朝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声,终于把他的魂给拽了回来。
“怎么了?”楚靖弛捂住了耳朵,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我问你能不能给我加点零花钱!”迟雪白了他一眼,“问你半天跟没听到一样!”
“......”他是真没听到啊。
“之前剩下的零花钱我一分也没花,可几文钱还是不够用啊……”迟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
刚准备撒手躺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呢,男人回应一句:“可以。”
迟雪两眼放光:“真的吗!”
“咳......”楚靖弛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道:“介于你之前刚来这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被那些小摊小贩忽悠着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会有这么大的损失,又是年幼无知的情况,把你的月银稍微的增加一点。”
“咳......”迟雪闻言没忍住低笑出声。这不是她之前甩无赖的时候说的话吗?他竟然都记得。
“但是只有这个月。”听到她的笑声楚靖弛别过头,提醒她道。
“这个月就够啦!”迟雪眯起眼睛笑着看他。
她心里清楚,这可不是楚大将军小气。
京城虽是繁华,可那些边地城市的居民们常年饱受旱涝之苦,时不时还会有敌国想要攻打京城的总会拿他们开刀。
常年在外征战的人见多了这种情况,大多已是见怪不怪,可楚靖弛不一样。
他每次见到这种情况总是会于心不忍,便会每年粮收的时候从自家的粮仓和银库里取出一部分托人送到边地,分发给那些吃不起粮食的贫苦人们。
这么心善又长得帅的人,可是难得的宝贝啊。
迟雪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没忍住攀上楚靖弛的肩膀对着他的下巴“吧唧”亲了一口。
“是甜的诶。”她砸吧一下嘴,尝后感脱口而出。
“无趣!”楚靖弛别过脸推开迟雪,拿起一叠折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迟雪没有看到,某人的耳朵偷偷的染上了一抹红。
“真腼腆。”迟雪笑看他的背影,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后左月却是突然窜了出来。
“左月?”
迟雪起身出去迎她,左月在门口停下行了个礼后喘口气道:“找到了。”
一句简单的“找到了”,旁人可能听了会觉得奇怪,但是迟雪可是盼了这句话好久了。
她赶紧回到主院梳洗一番,穿上一身比较破旧的丫鬟的衣裳,带着之前自己买回来的一些珠宝首饰跟着左月上了马车,一路往某个偏远的村庄驶去。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迟雪抑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接跳下马车顺着左月指的方向跑去。
终于,到了。
迟雪站在一家破败的木屋的门口,心跳骤然加速。
“我......”她求助的看着左月。
左月知道她的意思,帮她敲了敲门。
“叩叩。”
“谁啊。”屋内声音响起,一个妇人擦着手走过来开了门。
“你们找谁啊?”
“我......”迟雪再次看向左月。
“伯母,我们是竹桃的朋友,来送点东西的。”左月笑着看向妇人道。
“竹桃......”像是戳到了妇人的伤心事,她垂眸道,“我是她妈妈。”
“伯母......”迟雪终于开口,愧疚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几天前她托左月帮她找关于竹桃家人的信息,左月四下找人打听了好久都没有消息,本以为找不到他们的消息的时候,左月偶然遇到一个人,他告诉她竹桃的家人们在这个荒僻的村子里。
“我们是来送竹桃没带走的东西的。”迟雪佯装轻松的笑,“她走的时候有东西落在了我们这里,前段时间比较忙一下忘记了,今天空闲了就想着帮她送过来。”
“东西?”竹母奇怪的皱了皱眉,没看迟雪递过来的木盒子,心里纳闷。
竹桃的东西应是全部拿回来了才对啊?
“这是竹桃放在我们这里让我们帮她保管的,收拾东西的时候给落下了。”左月看出了她的疑惑,答到。
竹母一愣,随后笑道:“这样啊。”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都快进来吧!”她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把迟雪两人迎进了屋子。
迟雪和左月在屋子里坐下,上下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还好,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的,只是日子过的看样子会清贫些。
“来,喝点热茶。”竹母端来两个瓷碗,在衣服上搓搓手,道:“屋子里比较脏乱,灰尘有点多,要是......”
“没事的。”察觉到她的无措,迟雪笑着摇头,“平日里也是在灰尘多的地方做事的。”
“好,好孩子啊,都是好孩子。”说着,竹母擦了擦眼角。
“嘿嘿,”迟雪把木盒子递给竹母,“这里面是一些便宜的手饰什么的,本是......”迟雪垂下眸,随即抬起头笑道:“本是竹桃存了要给自己当嫁妆的呢!”
笑得像二月的春风一样,左月看的不由一愣。
真是什么谎话都能张口就来,左月低头笑。
“这丫头,”竹母皱着眉头摸向木盒子,“说好的不嫁人要一直陪着小雪的呢?”
一直陪着迟雪?什么意思?
迟雪疑惑的看一眼左月,小声问竹母:“伯母您......不恨迟雪吗?”
“恨?为什么要恨小雪?”竹母很是奇怪的看着迟雪的方向。
“因为她杀害了您的女儿竹桃啊!”迟雪突然激动的站起来,“她”犯了那么大的错,为什么竹母像是不知道这个事一样,一点都不恨迟雪呢?
“你......”竹母奇怪的皱了眉头,左月意识到不对赶忙拉住了迟雪,让她冷静一点。
迟雪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道:“对、对不起,我一时激动了。”
“呵,没事。”竹母叹口气,和她们讲起了关于自己的故事。
“竹桃的离开,我们当然难过,但是这不是小雪的错。”
她顿了顿,道:“我是迟府的老奴了,十岁便被卖到了迟府给迟老夫人做贴身丫鬟,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后来,小雪的母亲,虞氏嫁了进来,头一年便诞下了小雪,是那迟府唯一的小姐。迟老夫人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便是同我商量让我的女儿竹桃照顾小雪。”
“外人都说,那迟府的小姐娇纵惯了,性格脾气很是暴戾,还常常会虐待下人。我可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和虞夫人一样,都是善良聪颖的孩子。”
“不过是那年,有奸细入府!”竹母奋力一拍桌子,满眼都是怒气。“她伪装成穷人家的孩子被卖入府中,想要迷晕虞夫人将她拐带走!刚好那时候小雪带着竹桃去找她,撞见那丫鬟正拖着夫人要走。”
“小雪从小便是个聪颖胆大的孩子,那年她才八岁。她知道自己的娘亲遇了险,面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慌张,她假装以为虞夫人不舒服,上去帮那丫鬟扶着虞夫人。”